秋深,沈清秋站在城楼上,看着远处苍茫的天地。
这是她随萧屹川来到北境的第三个月。
与京城的精致繁华不同,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真实。
“怕吗?”萧屹川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,将一件厚重的狐裘披在她肩上。
沈清秋摇头,转头对他笑了笑:
“这里很好。”
天高地阔,她很喜欢。
她不用再听到那些闲言碎语,不用再面对萧寂白那些令人疲惫的试探和炫耀。
萧屹川并非多话之人,但待她细致周到。
他会带她去看大漠孤烟,教她辨认星斗,会在她深夜看书时默默添上炭火。
这些平静的守护,像无声的溪流,慢慢浸润着她曾干涸的心田。
这日,萧屹川牵来一匹温驯的枣红马。
“试试?”他看着她。
沈清秋有些犹豫。
她幼时学过骑马,但后来久居闺阁,加上因为萧寂白不喜欢,她早已生疏。
“我在。”萧屹川言简意赅,扶她上马,自己则牵着缰绳,缓步走在旁侧。
辽阔的草场在眼前展开,秋风飒飒,吹起她鬓边碎发。
她起初有些紧张,慢慢放松下来,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。
萧屹川见她适应,轻轻松开手,翻身上了自己的马,伴在她身侧。
“可以慢跑试试。”他说。
沈清秋点头,轻轻夹了夹马腹。
枣红马小跑起来,风扑面而来,带着青草与尘土的味道。
她起初有些慌,但萧屹川始终在她一臂之遥的地方,目光沉静地看着她。
心,忽然就定了。
速度渐渐快了些,衣袂飞扬。
她竟觉出一种久违的快乐,仿佛这些年压在心头的沉郁,都被这旷野的风吹散了些许。
脸颊因运动和兴奋泛起红晕,眼中映着天光,亮晶晶的。
萧屹川看着她脸上真切的笑意,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些许。
京城,萧府。
萧寂白得知沈清秋和小叔去边关游玩,内心不甘。
于是他对云瑶的好,开始变本加厉。
她沈清秋不来,就别怪他将她的东西送人。
他命人搜罗来沈清秋曾经说过喜欢的各种东西。
江南的软烟罗,她曾说做夏衫透气。
滇南的翡翠头面,她曾赞过成色好。
甚至她幼时爱吃、后来因牙痛戒掉的蜜饯果子。
他看也不看,一股脑儿送到云瑶面前。
“瑶瑶,这个给你。”他拿起一匹月白色的软烟罗,料子轻软如云。
“做身裙子,肯定好看。”
云瑶欢喜地接过,抚摸着布料,却有些疑惑:
“寂白哥哥,这颜色是不是太素净了些?我更喜欢鲜亮些的。”
萧寂白愣了一下。
是了,沈清秋偏好清雅,而云瑶喜欢娇艳。
但他随即挥去那点异样,笑道:
“无妨,你先收着。不喜欢便放着。”
他又打开一个锦盒,里面是一支翡翠簪,水头极好,雕着清雅的兰草。
“这支簪子。”
他愣住。
“呀,真好看!”云瑶拿起,对着镜子比划,却又蹙眉。
“只是这兰草是不是太简单了?我更喜欢牡丹或海棠的样式,富贵喜庆。”
萧寂白看着那支兰草簪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沈清秋及笄时,他送的第一支簪就是兰草。
她说:“寂白,兰草清幽,我很喜欢。”
可萧寂白的心头莫名刺了一下。"}